不旅途

希望能够找到

【嘉瑞】无限轮转

不明不白的突然脑洞
大概狗血,注意避雷

人物属于官方,但ooc依然属于我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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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哪天我杀了人,纯粹是因为我想做这件事。 ”嘉德罗斯说这话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飞镖对着一只鸟投去,乌鸦凄厉的哀嚎了一声,从树上跌落下来,金发的少年只是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你知道么,我讨厌这个世界。”
  
   这句话不知已经听过多少遍。格瑞面无表情地把鸟受伤的翅膀包扎好,把面包掰成一块块的面包屑喂食乌鸦。
  彼时嘉德罗斯蹲在街头,隔着两条公路的距离用玻璃瓶子砍一只猫。格瑞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猫的哀嚎,也有过路人的叫骂。他叹息着打开门穿过两条马路给受到惊吓的妇女道歉,顺便关心一下炸毛野猫的伤势 。
  嘉德罗斯是个大麻烦,不少人和他说过。现在他回到家里,合上门,站在满地粘稠的牛奶里,盒子凌乱的堆积在自己脚下。而罪魁祸首坐在通往阁楼的台阶半截处,透过扶手的空隙带着点笑容窥视格瑞的表情,像是观众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始。格瑞平静的面对所有幼稚的行为,然后清理,把所有的一切回归原位。
   如果说嘉德罗斯是一个麻烦制造者,那么他格瑞可以被称为当之无愧的烂摊子终结者。要是再年长个二十来岁,格瑞觉得自己能完全胜任嘉德罗斯监护人这一职位。 
  他实在无法理解倒底是什么让一个少年厌恶世界到达极点,现在这个厌恶世界达到极点的人又为什么偏偏总是想试探他临界值的位置。

  嘉德罗斯看着忙于整理的格瑞发出长长的切声,倒下来躺在蜿蜒向上的木质楼梯上 ,他的手臂从红木扶手的间隔处垂下,金色的发丝垂落可以看见阳光勾勒出的闪光弧度。
  格瑞觉得自己大概是亏欠他什么,要不然为什么把这一切都当做是理所当然,还心甘情愿地帮他打点一切。他提着垃圾袋出门,嘉德罗斯跟上来,先他一步踹倒街道上的垃圾桶,他回过头来看他,黄昏渡在他的脸颊上,那双金色的眸子在越发昏暗的世界里反光。然后格瑞举起手里的垃圾袋,里面是被浪费的牛奶空盒,狠狠砸在嘉德罗斯身上。
 
   “你为什么总是做这么糟糕的事情呢”格瑞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嘉德罗斯站在巷子里单手里提着一个被打的满脸鲜血的青年人,那个人高他一头,被提在嘉德罗斯手里变得像是棉花娃娃。嘉德罗斯在一片昏暗中抬起头来看他,脸上还沾染着鲜血。
 “我说过,怎么喜欢怎么来啊。”嘉德罗斯嘲弄地勾起嘴角,尽管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会被告进事务所,使得格瑞得抢在那之前左手提钱右手持枪给他处理后事。大大小小什么身份都被他揍过一遍,整条街的风气日久天长有所上升。

  格瑞把买来的镜子搬到家里,把镜子放好,然后小心地收拾卫生间散落下来的一地碎片,再把新买来的安上去。
  “你不需要这种东西。”嘉德罗斯倚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提着金属球棒。
  格瑞偏过头与嘉德罗斯对视,半张脸投落下漆黑的阴影。他微微扬起嘴角,对嘉德罗斯露出一个笑容,那时候嘉德罗斯的神情猛的沉了下去,敛去了所有温度。格瑞与他擦身而过,说别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了。回应他的是镜子与球棒接触的清脆声响。
  
  人生就是不断伤害和被伤害的过程。
  
  格瑞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玻璃窗上有水珠滚落下来。嘉德罗斯不在屋子里,在灯光静谧的笼罩中四下静的骇人。雨的声音缜密,格瑞看见划过的闪电,紧随其后的是雷声,最后敲门声响起来,温文尔雅的扣击。
  来的人不是嘉德罗斯。格瑞正用自己藏起来的水果刀缓慢地削掉蛇果鲜红的果皮,那声音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似乎是急于找个地方避雨。钟表咔哒咔哒转动着,敲门声被无限制放大,半只翅膀痊愈地乌鸦立在格瑞肩膀上,腥红的眼睛转动几圈发出嘶哑的鸣叫,格瑞抵在手腕上的刀收起来,觉得自己得找点事做——比如开一扇门。
  他无奈地叹息,向大门的方向走去,第二道闪电跨进屋子的时候他听见二楼窗户的悲鸣声。暴风雨在席卷房子,当他把手放上门把的时候另一只手突兀地按在他的手腕上。他抬起头,是那双金色的眼睛,雨水从金色的发梢滴落下来,眼睛爆露在空气之中像是某种怪物的双眸。敲门声继续响着,似乎感应到对面人的距离而加大了力度。
  “别开门。”他说,格瑞竟从那双金色的眼睛中读到了一丝恳求的尾音 ,“魔鬼在敲击你的门扉。”
  
  他很喜欢眺望天空。
  那双紫色的眼眸长长凝视着湛蓝的天空和柔软洁白的云朵,似乎不知疲惫一般。那些流动的画面静止在少年紫色的眼瞳中,成为一片紫色的天空——我一直都在追逐着那片天空。
  
  “你明白什么是万劫不复吗?”
  那时正值午后,格瑞把衣服一件件晾晒在衣架上,他抬起头隔着阳光看着提问者金色的发丝,朦胧间竟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风中沙,水中音,他感觉到凝固的气流凝结成窒息的咆哮:“没有什么是万劫不复。”
  ——包括死亡。
  
  漫天雪白的羽毛飘落,教堂七色玻璃的剪影承载住踏下的脚踝,在那之中,花瓣陨落而下。那扇窗户的距离便不再遥远,天堂选召的歌声飘荡在凝固的空气之中,他听见有人在虔诚的诵读圣经,紫色蔷薇花的花枝延展,缠绕住冰冷的手脚,他从没这么渴望过飞翔。
   而另一个人只是见证苍白在这个冬日的陨落,洁白的羽翼沾染上刺目的鲜红。我想告诉他自杀者不会被天堂所接纳。
  时间冲洗回转变成一帧帧播放的剧集,从开始再到永远的静止。
  他在追逐天空,而我在追逐他。现在那片紫色天空破碎了,连同慌乱支撑起的面目全非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阴雨寒冷直透骨髓,雪凝结成冰包裹了万物
  一根根树枝,一片片草叶尖,倒有了水晶般的美,剔透,闪亮
  只有寂静至此,才能听到沉睡者在梦中的呓语
  看啊,看着我,来把我唤醒吧
  ——让我回到你身边。”
  
  恶魔在敲击你的门扉。
  
  “我只是想借宿一晚。”那个年轻人彬彬有礼的弯腰,“这地方真够偏僻,甚至找不到一间小的旅馆。”
  格瑞侧身为来者让开一条过道。视线扫过嘉德罗斯的脸,门外人的神色带着点戏剧性的意外。
  “你瞧,魔鬼。”格瑞耸肩把人带去更为舒适的地方。
  雨夜使这位门外的访客冻坏了,格瑞递了杯热牛奶给这个哆哆嗦嗦的年轻人。嘉德罗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格瑞把装着可可的杯子推到他面前,那个金发少年挑了挑眉,却一反常态端着喝了起来。
  格瑞不介意一位雨天的突兀来访者。篝火在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橘红色火焰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之后在稍作整理后把客人送进空出来的房间,格瑞眯了眯眼守候在蔓延的黑暗之中。黑暗之中有什么极为明亮,他感觉自己看见了猫的眼瞳。乌鸦没有离开,站在门口的衣架上,人们都说黑色的羽翼是不详的象征,盘旋之处皆是死亡。格瑞一直知道那巨大的不详气息盘旋在头顶,他收拾着满地的破碎镜片,忽然想起那时所发生的事情。
  他面对镜子,镜子里银发的少年,他看着自己的眼瞳,那里面深藏着黑洞,那是属于死者的眼睛。他想,觉得灵魂被封闭在这样大的镜子之中。嘉德罗斯闯祸回来看到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光景,破碎满地的镜子碎片,他鲜血淋漓的左手。
  那时他不知道嘉德罗斯从自己眼中看出了什么,但他觉得那鎏金的眼眸中有什么呼之欲出,然后猛然下沉,不知道到达多深的距离,他突然觉得自己在照镜子,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就好像平开凭空生出的第二面镜子。然而嘉德罗斯什么也没说,他扣住格瑞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带他回到温暖的光线中,翻出医药箱动作粗暴地给他上药,格瑞视线平缓地落在嘉德罗斯左眼下那个黑色的星纹上,觉得心里的什么地方迅速地松动了一下。
  
 “要是有哪天我杀了人,纯粹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而已。”那个金发的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冰冷。
  格瑞只是波澜不惊的与他对视,然后语气平和的说:“好啊,我希望那个人能是我。”
  
  我从这条街道走过几百万次,我摸清了这个小镇的一切,几月几日,我走在路上,立刻就知道今天向东大道开的货车会撞死一条小狗。不厌其烦,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我只是不想让他死而已。
  
  “你知道么,我讨厌这个世界。”
  格瑞平静的把视线转向天空,对于这样的发言不作点评,他只是长长叹息着,拍了拍嘉德罗斯的肩膀:“但凡事都有特例,不是吗?”
    
  这个世界想要他死去。这种感觉总是无比鲜明的出现在格瑞的脑海,从他出生,在孤儿院长大,直到现在他二十多岁成人,这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
  但他一直存在至今,大概是因为嘉德罗斯总是不给他杀死自己的机会。他总是闲不下来,处理着这样那样诸如此类的糟心事。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去照顾一个惹是生非的混蛋小子。在孤儿院里打人的是他,有人来领养孩子时捣乱的也是他,按理说格瑞早该拎着这个身高矮自己半头的少年狠狠揍上一顿,然后踹上一脚叫他滚蛋。现在他却要为他操心,打理一切。
  没有原因,要是有,也是那种熟悉感在作祟。
    他听见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枪管在月色下反出银色的光线,森冷的黑暗中,格瑞看见自己的卧室门缓缓打开,消音枪激起的微小气流划过空气,匕首似是响应般直接洞穿作案者的手腕,余下的是枪体落地的声音以及难以掩盖的悲鸣声。那双紫眸突兀的倒影在匕首的寒光里,他轻轻俯身捡起尚余子弹的手枪,缓缓上膛,神情淡漠的注视者借宿者惊恐的双眼。
  “这就是你给我的谢礼?”他问,声音淡薄,毫无感情。
  
  几个小时以前,手腕被扣住。嘉德罗斯微微摇头:“魔鬼在敲击你的门扉。你将会因为一时的好心被这个不速之客杀死。”
  只不过是一个预言的实现,却也折射着最底部的秘密 。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可以持续多久?
  跨越光年间的距离,超越一生一世。无限穿梭,不生不死。
 
  嘉德罗斯裹着围巾坐在台阶上,雨水淋到他的身上,带着点奋不顾身的冰冷。格瑞从屋子里出来,倚靠在门边。
  嘉德罗斯转过头来 ,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我讨厌这个世界。”
  但凡事总会有点特例。
  “你唯独排除在外。”
  
   他早就知晓一切,因为时间的丝线把他牢牢拉扯,钢钉穿透一次次鲜血淋漓。
  
  那只乌鸦会成为那一天他死去的诱因,垃圾桶里位置独特的铁片会因为垃圾的进入刺穿他的喉咙,雨夜的敲门人是个杀人犯,一切的一切都在加速他的死亡。
  全世界都想要他死,甚至包括他自己。
  所以我讨厌这个要他死去的世界。
  我唯独想要他活下去。
  
  我知道,从一开始错的那个人就应该是我。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拯救自己而已。要他活在一个使他痛苦不堪的世界。
  但是我忘了是在时间重来的第几次,他朝我露出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他说嘉德罗斯,谢谢你让我能够活下去。
  我知道所临摹出来的早已无法再作为爱而存在。
  但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明天的太阳
  ——仅此而已

  
  

【嘉瑞】黎明之翼

 人物属于官方
  ooc属于我
  他是龙其实是部挺好看的电影

以下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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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聚集之处,有一座岛屿。
  那是无人造访的孤岛,常年笼罩在烟雾之中。深入迷雾的船只,最后无法脱身,然后困死在雾气中,迷失前行的方向。
  长者说,那是龙的岛屿。
  
  少年抬着头,极目远眺,风吹过他湿漉漉的发梢,宽大的袍子被海水浸的冰冷,他抬头环视身处的孤岛,苍白的面孔却看不出一丝落难的恐惧。
  风的方向猛的改变,带着一丝凛冽的气息,于是他猛的警觉,呼吸之间,狭长的猎刀于袖口窜出,在指尖划过,刀刃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莹绿的色泽。
  铁器相碰的撞击卷起巨大的气浪,视线之中只残存下金色的影子。战争持续了几个来回,突然感到手下猛的一轻,金色的残影摇晃,在越发浅淡的余晖下渐渐安静,汇聚为一个清晰的点。金色的发微微摇曳,脸颊上黑色五角星的胎记。面前赫然站立的少年眯起双眼,他在一瞬间看见对方金色的眸底,那使他联想到传说中能够驱散一切黑暗的明亮火光。
    昏暗之中,风吹的剧烈,少年的围巾在寒风中摇曳,语气狂妄:“喂,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年安静的凝视着那抹绚烂的金色,思索了片刻,然后妥协般轻轻叹了口气,垂下手臂:“格瑞。”
  光线骤降的海岸线上,他逆光站立着,露出了一个笑容,“嘉德罗斯,我允许你这么称呼我。”
  
  也许,是和他一样的落难者。格瑞坐在一处避风的岩石之后,安静的注视着跳动的篝火。烈焰灼灼,在黑暗中却显得弱小不堪。
  “你为什么进入雾气?”
  嘉德罗斯坐在他身后的岩石上,半个身子陷在黑暗之中。
  格瑞注视着跳动的橙黄色光线,紫色的眼眸如平静的湖面,澄澈的发光,却毫无涟漪:“为了杀死龙。”
  
  大海雾气的深处,有一座岛屿,传说,那里居住着龙。
  古老的人们畏惧龙,那些身披鳞甲,有着巨大双翼的黑暗使者。它们大多不为人所见,偶尔从雾气中隐约窥见它们的样子,却常常伴随着剧烈的火焰。
   于是在迷茫之中,
  只有一件事最为清楚————龙代表邪恶。
  它们拥有天空的祝福,所以翱翔于天际,它们身怀强大的魔法,火焰——作为它们忠实的仆从。它们拥有几近上古的文明,它们的智慧无穷,那么与之相对——他们也拥有欲望。残暴嗜血,贪婪狡猾,于是只要它们飞向苍穹,那么定会有某处从此毁灭,无论那个城邦曾多么富饶,美丽而生机无穷,只是一夜,从此宛若人间蒸发,只剩下一片焦土。
  从没有人真正见过龙,因为但凡亲眼目睹,便再也没人能活着离开。
  
  火光摇曳抖动,格瑞在朦胧中睁开双眼,清去那一点睡意,嘉德罗斯的身影已被呼啸的黑暗吹去,不知方向,他微微皱眉,责备一时懈怠的自己。视线抖动,最终落在了不知何时披在身上的围巾。
  
  在接下来的日子,他熟悉了大半的岛屿,四面环海,怪石嶙峋,寒风瑟瑟,看不见一丝生物的影子,于是格瑞把视线投向远处耸立的高山,山峰深入云雾,绿植簇拥着挺拔的山脊,寒风吹过,他身披的围巾抖动,回眸间,只见一片奕奕的金色。
  嘉德罗斯,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轻狂的,高傲的少年,眼底带着目空一切的神色,把玩着手中的棍器。
  “格瑞,”他说,“和我打一架。”
  这句话换来了少年无奈的叹息,他漠视地回头,眺望远处的绿植:“嘉德罗斯,你很强,只不过你的强大用错了地方。”
  金发少年挑眉,满不在乎地笑笑:“力量,只是用来检验强者的标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棍棒已随风而至,刀棍相撞,金属声响彻四方。于是格瑞看见少年绽放在阳光下的笑容,冷冽致命,高傲而尊贵,像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他想。
  
  他总是在远处注视着格瑞,按耐不住兴致的时候,才会从阴影中现身,从他那里寻求战斗的享受。
  很少有人来过这座岛屿,百无聊赖地眺望远处。碧波荡漾的海面,平静而美好,在外人看来,这里却是雾浪滚滚的危险区。因为这里身受龙的庇护,由他祖先的尸体所化,以此作为后代的栖息之处。
  嘉德罗斯,是龙的末裔。
  
  他见过无数场景,祖先所见,常常在他的脑海之中慢放,龙的血脉代代相连,龙的记忆便由此相互传承。他曾经梦见过天空,大地,喷发的火焰,在无数的梦境里。他亦见过明亮透彻的水滴,感受它拍在脸上所扬起的小小水花,那是他费解的千万梦境中的一种,那略微苦涩的,带着温度的水珠,从某种明亮的色泽中溢满,倾泻而出,带着他从未体会过的感情。每当这时,体内沉睡已久的火焰便会悄悄跳动,于经脉中缓慢地流动,跃跃欲出。
   每当这时,他便会惊醒,看向自己的手腕,在那里,衣袖冒出青灰色的烟雾,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渐渐熄灭。
  记忆告诉他,那样闪烁的水滴,名为眼泪。他不明白它所指代的具体含义,那在阳光下打磨折射出的多角度光线,在指尖的露滴上尽情施展,在他的眼眸深处荡漾。他抬头,望向远方,闭上眼睛感知风的气息,在那其中的某处,有格瑞的讯息,然后他露出笑容,从巨石上跃下,向少年的方向前进。
  嘉德罗斯喜欢他的剑术,半臂长的猎刀在格瑞的手上施展,娴熟而强大的力量,时刻让感官鸣叫,他喜欢强者,更喜欢摧毁强大的感觉。 所以他隐藏下龙的力量,龙的身份,本着自己的力量与兴趣同银发的少年战斗。
  他是个可以和自己战斗相平的强者。
  亦是渴望杀死龙的救赎者。
  
  见到格瑞时,少年站在森林的边缘,向漆黑的森林深处张望。他探索的范围越来越大,似乎嘉德罗斯身处的林子,便是他最后的目标。这里虽然辽阔,可说白了却也只是一座岛屿,时间流逝,他终会探清这座岛,到那时,只要嘉德罗斯不说,也许他也不会发现龙的身份。
  但有些事情,总会随时间而改变。
  
  “格瑞。”在越发漆黑的夜色之下,他轻吐他的名字。
  少年手持火把,在火光中看他,清亮的眼眸使人联想到盛开的紫罗兰。 这像是某种默契,又或是猎手天生的直觉,他安静的注视着嘉德罗斯,表情淡漠的开口:“去哪?”
  两人穿过草木茂盛的树林,格瑞安静地走在嘉德罗斯身后,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于是空气寂静的出奇。
  风穿过树木的间隙,海浪的声音穿过,若隐若现。 嘉德罗斯止住脚步,然后回过头来,森林之中,点点萤火忽明忽暗,莹白色的光芒,穿过指尖。
  格瑞安静地抬着头,萤火穿过他银白的发梢,在紫色的眸底汇聚,在那样的表情下,依然笼罩着淡漠,但在这样的淡漠之中,那紧抿的嘴角却猛的舒展开来。
  
  嘉德罗斯曾亲眼见到泪水。
  在冰冷的岩洞之中,他看见蜷缩成一团的少年,呼吸脆弱,身体冰冷。大抵是因为寒冷和突如其来的发烧,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紧瞥。
   这令嘉德罗斯微微皱眉 ,像那群渣渣一样生病,那么强者就脆弱不堪,和渣渣没有区别。
  在他的见解中,渣渣,存活与否都与他无关。
  他俯下身来,神情冰冷地扫过格瑞苍白的面孔,少年紧咬牙关,看起来微微发抖,然后那越发痛苦的表情之中,蓦然出现了几点摇曳的光芒。嘉德罗斯的神情在一瞬间顿住,感到胸腔冰冷。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碰,指尖擦过格瑞的眼睫,触到的温度,却并不如记忆般温暖。它显得冰冷,如一根利刺,扎入指尖,于是皮肤刺痛,他下意识把格瑞抱在怀里。许是感到了温暖,那种痛苦的表情渐渐趋于平缓,然后嘴角开合,格瑞始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眼泪却打湿了嘉德罗斯的衣领。
  人类痛苦的时候会流泪,但有的人把痛苦埋藏起来,在冰封的心底,连同脆弱一同掩盖起来。 于是以冷却的面目示人,来掩盖所有的痛苦与孤独。
   在那一刻,嘉德罗斯突然明白了自己没有杀他的原因。
  
  他在森林的夜灯中看他,少年银色的发在铃兰花灯的照耀下宛如铂金的绸缎。他身披星辰,及肩的发丝纷飞,紫罗兰的双眸闪闪发光。并不崔璨,却足够夺目。
  “这就是我生活至今的地方。”嘉德罗斯说,眼底飘扬着闪烁的萤火。
  格瑞回头看他,闪光中的金色身影,在光线下投出错落的剪影,使得脸颊上那黑色的五角星也连同虚幻起来。
  ——我们彼此相同
  ——宛如镜子的两面
  ——无论是冷漠淡然的掩饰,还是高傲嗜血的表达,都身陷在至深的孤独之中。
  ——然而我们无须救赎,只是相互撕咬,这便是我们互相治愈的方式。
   于是,在这片花海之中
   嘉德罗斯见到了格瑞微笑的样子。
  他们站在开放在夜晚的花丛之中,没有月亮,星辰便显得耀眼,少年站在花丛之中,目光随萤火向上,眼中洒满星辰,在池底摇曳,亮闪闪的一捧,满的微微摇晃。
  嘉德罗斯望着出神的少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触到少年银色的发丝,然后手指灼热,他看见赤红的烟屑从他的指尖飘过,他的瞳孔微微拉长,手指在猛然间收缩。火焰翻滚着,心脏却意外的灼痛。
  格瑞回过头看他,像紫罗兰一瞬间开放,在绽放的花丛之间,柔软的月色之下。
他望着他,嘴角绽开一个笑颜,于是眼底又盛满了那样的笑颜,在呼吸的渐渐凝痛之中,时间凝固在开放的星光之中。
  格瑞向他伸出手,于是他们在夜色下起舞。在星辰的光芒与森林的灯火之中旋转,没有乐曲,他们却相互对视,翩翩起舞,指尖相触,萤火从花间冒出,围绕着他们转动,世界安静的出奇,连海浪声似乎都消失不见,于是只有眼眸相互对望,世界从此消匿无声。
  
  嘉德罗斯的梦越发频繁,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像在进行着某中拉锯战,他开始日复一日地梦见那些灼热的东西,火焰,热烈的色彩,岩浆夺取着身体的控制权限,理智的神经一次次对他做出警告。
  他明白,那一天终会到来。
  
  高耸的山岩上,他找到身形单薄的少年,宽大的白色长袍批在身上,蓝色的条纹相互交织汇聚。
  “你要杀死龙吗?”
  他问,金色的眸子深沉在眼底。
  而格瑞只是用淡漠的眼神隔着倾撒的月光注视着他,不远不近,冷漠而亲近。一如他最初见到他时,站在海边的少年,明明置身人世,却恍若离魂。
  于是,在那淡漠的紫罗兰的湖面,金色的幻影投下,激起一片涟漪。
  “我就是龙。”他让嘴角上扬,金色的发在风中摇曳——
   ——“来杀死我吧。”他说 。
  —— 所有人都想要龙死,但从来没有人能做到。
      
  轮船行驶在雾气之中,老船长面容憔悴,向无尽的白色中茫然四顾。已经是被困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几近崩溃,如不是那剧烈的海浪,他又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身处龙的雾气之中,怕是永远都无法回头。想起家中的妻女,泪水便迅速攀上了褶皱脸上干扁的眼膜。 在这个时候,他听见哪个船员看着海域中的某处,伸出手去。于是他向那个方向举起手中的远视镜,在极尽的苍白之中,他看见一个少年的身姿,赫然立一条孤独的小舟之上。
  他的老手一抖,立刻指挥着轮船前行。作为一个在海上奋斗多年的掌船人,即便是落难在此,又怎能让一个落难者孤身一人?
  少年被扶上船时,他看见他浑身鲜红的血迹,在白色的衣袍上蔓延,他的身上遍布细小的伤痕,却没有哪处有如此剧烈的出血量。当老船长问及他的名字时,少年抬头看他,那是清澈的紫罗兰般的双眸——gery——他回答道。
  
  “你为什么要杀死龙?” 嘉德罗斯坐在高高的岩石上问。
  “洗去罪人的身份,”格瑞安静的眺望远处,眉宇间看不出温度,“以及,报我的灭族之仇。”
  “是龙毁灭了你的城邦?”
  少年的眼眸在昏暗的火光下一分分冰冷下去,在摇曳的火光之中,他不发一言。
   ————
  “你要杀死龙吗?”漫天的星空之下,他问。
  “我就是龙。” 金色的光芒摇曳着。
  “来杀死我吧。”一丝火焰从他的指尖冒出。
  ————
  船上的人尽情欢呼着,为他们穿过这层层的迷雾,他们喜极而泣,相互拥抱,老船长留着泪水,差点跪在少年的面前,在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把面前的少年与那传说中伟大的海神重合。
  而少年年始终面色淡然,那紫色的眸底,所望之处却不是远处透蓝的海水,那眼睛所及之处,依然停留在苍白的浓雾之中。
  在他单薄的背影之中,手枪的光晕打散,军队的巨轮围绕着他。在船上人错愕的注视下,格瑞在死一般的沉寂中回过头去,浸在寒冰中的眼眸闪烁着冷漠的光线。“走吧。”他轻轻开口,满脸的淡漠,“处决你们的叛徒。”
 
  “你本可以活下来。”雷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昏暗下反射的光线扫过他发光的紫色瞳孔,露出略带隐晦的光线,“只要你杀了那只龙。”
  空气寂静了少许,然后格瑞轻轻开口,嗓音清冷,“也许你说的没错。”
  他安静地坐着,黑暗的地牢中,只能看见一点微小的轮廓,表情被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晰:“这很奇怪,但我并不后悔。”
  
  人类都说,火焰给予了我们力量,却殊不知,这样的力量,成为了我们的枷锁——这是把心爱之人焚烧殆尽的力量。不受理性的控制,去杀死,去掠夺。嘉德罗斯低垂着眼眸,眸底平静,因为龙是贪婪的。
  所以我不能爱上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爱意,都会让我无法忍受。
  爱上一个人,那么不去接进,不去注视,不能亲吻,都会使他痛苦不堪。
  因为龙贪婪的要命。
  
 
  “渺小的囚徒啊,你是否想重新回到光明之中。”国王微微笑着,眼底流淌着阴冷的光泽,“去杀了龙,并把它的心脏带给我。我会赦免你的罪刑,给你金钱,给你荣誉。”
  他从竞技场的罪人身上拔下尖刀,麻木的注视着满身的鲜血。然后眼眸上挑,那柔软的紫罗兰上,缠绕着锋利的荆棘。
  ——你只不过是想得到永生,他想,毫不在意地甩去刀上的血液。
  然后他站起身来,神色冰冷地点头。
  ——但他想报仇。
  
  格瑞走的那天,嘉德罗斯坐在高岩上看他,少年坐上小船,白色的长袍染着鲜红的血液,他的血液。
  他执刀 ,他持棍,他们从黑夜战斗到黎明。火焰在他体内灼烧,叫嚣着身体的控制权限,他却尽情微笑着,不管不顾。武器相碰撞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直至猎刀的利刃穿透他的肩膀。那是他的疏忽,意志与火焰的战争使他重心不稳。
  然后少年的动作猛的顿住。
  嘉德罗斯诧异地抬头,少年的表情沉浸在鲜红的朝阳之中,他从中读出了一点淡漠的哀伤。
  “你赢了,嘉德罗斯。”他在他复杂的注视下开口,然后不由分说地回过身去,背影毅然决然。
  “格瑞。” 他在岩石上俯视她,然后开口。
  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嘉德罗斯安静的注视着那单薄的背影,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大雪覆盖整片土地,在临刑台上堆积成一片,他身穿临刑者雪白的衣衫,双脚被镣铐紧紧扣住。他注视台上,手持利刃的士兵示意他向前行走。
  “放弃了至高的荣誉,选择与罪恶同流合污的人类啊,”法官审视着手中的卷轴,声音听起来痛心疾首,“那可是曾经毁灭了无数城邦的怪物啊。你可曾记得,便是这样的怪物,毁灭了你的故乡,使它从此——”
  “毁灭我故乡的,不是那至高的权利走狗吗?”他站立在雪白的大理石上,雪花抖动,落入他的眉间,眼睫,在他雪白的发上迅速融为水珠。他的嗓音冰冷,却在台下的观众中炸雷般引起一片唏嘘。
  他站立在白雪之中,发丝被风扬起,纯洁无暇的雪白,似乎俨然成为雪的化身。
  
  白雾笼罩的宽阔岛屿,他安静的注视远方的天空,风向骤然变化着,嘉德罗斯接住一点来自风的小小馈赠。雪白的冰晶,一如少年的发丝,在指尖化为小小的水滴。
  这是哪里的泪水吗,他想,与那天所见如出一辙的冰冷。
  他坐在岩洞的洞口,眼眸望向极尽的远处。金色的眼眸安静地凝望片刻,他抬起手臂,指尖勾勒出一抹火焰。
  然后,身体猛的倾斜,向漆黑的深渊坠去。
  
   在法官的利呵声中,士兵一拥而上。他被提拉着领上高台,在断头闸的前面停下脚步。寒风高声呼啸,雪花打在脸上,教会的修女把竹灯塞在他的手中,默念了一句圣经。他抬起眼眸,目光洞穿人群,投向极尽的远方。笼罩在雾中的岛屿,那一片明媚的金色。
  格瑞曾经历过无数次的病痛,在疼痛中强忍泪水,身陷刺骨的疼痛与寒冷。梦境交织,他常常梦见那四处逃窜的人群与杀红了眼的士兵,他躲藏在岩石的缝隙之中,看着母亲的头从面前滚过,联结成一条厚重的红线……他一遍遍的做这些梦,梦见那些刺目的火焰。直到有一天,他看见高高在上的金色,劈开梦境的寒冷,站在梦中年幼的他的面前,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以轻蔑的神情注视着他,然后微微开口:“渣——渣——” 然后面对错愕的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猛然覆住他冰塑的身躯,在怔住的瞬间,眼泪徒然流下。这很奇妙,从过去的数十年寒冷岁月中,被人所拥抱就能让他哭的那么剧烈,这让他略微觉得自己没出息。但那天梦中少年的拥抱,却真实的要命。
  于是,他便再也无法杀他,即便见他的第一面开始,他便知道他是龙。
  在一声号令之中,闸刀猛的落下。
  
  大雪越发剧烈,仿佛上千的风都汇聚凝结于此处。鲜血顺着处刑的闸刀四溅,头颅沾血,骨碌碌滚下。
  ————本应如此。
  
  嘉德罗斯俯冲向下,从高耸入云的悬崖顶端下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金色的眼眸在空气中擦出一道明亮的线条。
  他金色的眼眸里跳动着火焰,呼出的气息化为灼热的烟尘,火焰在胸腔里燃烧,理智被热气流渐渐剥夺。脚化为爪,手伸为翅,他在烈焰中燃烧,在火焰中重生。庞大的金色在黑暗中展开双翼,烈焰熊熊喷涌,火山的熔岩翻滚,风给予他助力,于是它腾空而去。
  
  他们在风中对视,他安静的望着那赫人的身姿,风吹动格瑞的衣襟,手中提着的竹灯在猛然上升中不断摇曳,直至熄灭。
  格瑞皱着眉看它,一人一龙相互对视,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紫罗兰般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两点金色的光芒:“是你。”
  
  在一片惊呼声中,高大的刑台在火焰中灼灼燃烧,积雪融化成水,雪花却毫不动摇的落下。
  冰与火的舞蹈。雷狮站在高塔的窗前,紫色的眼眸倒影着灼热的火红。金色的王冠在他的指尖旋转,然后他微微一笑,手指尖金色的王冠陡然下落。
  
  火焰在胸腔跳动,龙却飞翔平缓,巨大的双翼遮蔽天空,留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格瑞站稳的片刻 ,庞大的漆黑恶兽站立在他的面前,他抬头与它相互注视,火焰从它的皮肤冒出,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他听见了嘉德罗斯的声音。
  ——别怕,龙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 因为从爱上你的那天开始,我再也无法杀死你。
   格瑞安静地伸出手去,指尖拂过怪物冒火的胸腔,漆黑的鳞片猛的向里收缩,岩浆流过嘉德罗斯的每一处血脉,然后庞大的怪物,在他的面前重新幻化为那个金色的少年,黑色的五角星上方,闪烁的金色的光线。嘉德罗斯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张扬的,无所顾忌的笑容。
  “格瑞。”他说。
  于是格瑞感到脉搏的跳动与指尖所触胸腔中心脏的跳动连成一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我们是最相近的存在。
  在落日昏暗的光线下,澎湃的海浪之间,风渐渐安静,火焰的跳动陡然熄灭,绯红色的云朵,联结为一个温暖的吻。
  于是海面归为平静。
  
  在海风聚集之处,有一座岛屿。
   那是无人造访的孤岛,身受龙的庇护,常年笼罩在烟雾之中。深入迷雾的船只,最后无法脱身,然后困死在龙的雾气中,迷失前行的方向。
  我有一个问题,金发 的少年微微侧头,为什么你能在只有龙能进出的白雾中辨明方向。
  银发的少年面容平淡,很重要吗?
   不,少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金属的棍器在阳光下反光,对我来说只有两件事比较重要。
  打架,以及——吻你 。
  金属的碰撞相互辉映,像多年前那场战斗的延续,然后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如果你足够幸运,被龙所选中”
  他身穿 祭龙的嫁衣,置身漫天的迷雾之中,脑海中回想着国家长老的话语 。
  ——“那么你将成为龙的伴侣,烟雾将再也无法阻拦你。”
  他睁开双眼,于是烟尘渐渐散去,碧蓝的天空下,他看见静默的岛屿。
  
  我之所以能在烟雾中畅行,是因为你选择了我,成为龙的伴侣。

————————————————————————其实有的地方有点没解释清楚
有奇怪的地方请务必和我说
  

【嘉瑞】漆黑之中

    人物属于官方
    ooc属于我
   嘉瑞是上天的礼物!

那么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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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有一天,太阳失去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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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浓郁的,哀伤的。
    鲜血汩汩流淌着,红色羊绒毯被浸染出一层层更加深邃的颜色,腥甜的气息在燥热的空气中四散开来,渐渐挤满狭小的黑色空间。黑暗笼罩着四周 ,什么都看不清,但又好像有微光,描摹出黑暗中的轮廓。梵高的星夜,寂静的黑色玫瑰,染血的紫色鸢尾花,黑暗之中,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像是谁在哭泣。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黑夜,时间的流速无限制变慢,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
  嘉德罗斯凝视着黑暗中的眸子,那闪烁的光泽,逐渐寂静下去,尽数熄灭。本该摇曳的光芒,现在与流动的鲜艳融为一体,在沉寂中冰冷着。
  粘稠的液体沾染在指尖,从手臂上蔓延而下,自握住的神通棍上滴落。他垂着头,颇为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人。
  机器告诉他,他所注视的这个生物失去了一切的生理特征。五色颜料在黑暗中打翻,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凝结成为崭新的灰黑,倒映在毫无光泽的绛紫色眸底。机器自动扫描,告诉他的每一个接收系统生物已死亡的事实。
  自我意识给予这一事实否定 。
  他感觉紧贴在身侧空出来的那只手在不自然的伸展,试图去触及对方银白的发丝。但动作却突兀的停止在半空之间。
  格瑞,他想。系统在脑内运行,关于这个人的一切资料铺天盖地的出现,他把它们一一压缩。人造心脏还在跳动,那么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嘉德罗斯把手掌附在胸膛上,贴近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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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的很大。
  当视线清晰的时候,他站在极寒之地的溶洞口。
  绛紫色的眼眸转向他,银白色的发梢垂落在肩侧。
  雪花抖落在嘉德罗斯的眼睫上,他难得沉默着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也不想跟他废话,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骨折的右臂,然后缓慢的站起身。
  他们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有动。
  我早跟你说过。嘉德罗斯站在岩洞的入口,那些渣渣只会拖累你。
  格瑞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四周凛冽的剑气。
  他任由那些绿色的刀刃扫过自己的身侧,狂风吹开刘海的一缕。他挑了挑眉,棍棒挡住了致命的一刀。
  格瑞面色冷硬,雪花在寒冷的空气中伸展,然后冻结成冰。
  你不会明白的,嘉德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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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什么?
  温热的液体划过嘉德罗斯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之间。
  鲜红的颜色绽放在漆黑的岩缝之中。
  他听见人造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于是本能的扬起了嘴角。自我嘲笑。
  干脆躺在这里算了。
  那个人站在他的身后,让他当心。这不就很可笑了吗?
   你在担心我?他很想这么问。 然而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对胆小者的嘲讽。
  在逃避什么呢。嘉德罗斯问。
  逃避某种陌生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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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现在的一般吗。
  他面无表情的审视着自苍白发丝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嘴角有苦涩的腥甜。
  不,远没有这么剧烈吧。
  人造人不应该疼痛。他想。
  神经系统发出区域破碎的警告,系统分析自动建议离开。
  嘉德罗斯关闭了系统指示。
  所有关于格瑞的讯息在控制系统中压缩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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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银发的人问,血珠打在身前红色的羊绒毯上。
  嘉德罗斯没有说话,系统终端解析自己的面部表情传给大脑,他沉默着,把解析结果放入了回收站。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些垃圾会拖累你。  
    格瑞没有说话,黑色的箭头保持着穿过身躯的状态。他笑了。
  我说过你不会明白的,嘉德罗斯。
  
<<
  
  人造的心脏会痛。
  拥有精密机械的大脑会突然紊乱。
  这大概是某种新型病毒。
  所以一定是在接触到格瑞这个个体的时候,自己中了病毒。
  那么他就不能称之为渣渣了。嘉德罗斯的意识向大脑传达人工计算的结果。
  大脑机械予以反驳,给予科学计算的结果。
  嘉德罗斯关闭了反驳系统。
  然后扬起了手中的棍棒:“格瑞是吧,来和我打一架。”
  那个人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一眼触不到底的鸢尾花沉寂在冰天雪地之中: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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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移动了一下身体。被黑色箭头贯穿的四肢流下更多的鲜血,看起来明明痛苦万分,但那紫红的眼眸却仿佛在笑。
  “来打一架吗?嘉德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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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是把那个渣渣护在身后。在迷宫里是这样,在结尾也是这样。所以被黑色箭头贯穿的那个瞬间,他才会接受的这么平静?
   嘉德罗斯踏入黑暗的时候,静坐在黑暗箭头中的银白像是某种丧失意志的木偶,贯穿他的黑色像是束缚他的丝线。他紧紧抱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现在那个渣渣倒在自己酿造的残局下,绿色的刀刃穿过他的身体。
  格瑞抬起头来,嘉德罗斯在一瞬间对上那片由紫色鸢尾所渲染的湖面。毫无涟漪,却比初次所见更为苦涩,深藏着某种数据所读不出的讯息。 然后格瑞轻轻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嘉德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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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德罗斯看着他身旁破碎的烈斩,向前迈步。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了。 他想。
  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轮盘会转动,所有叛逆的孩子都将永远的沉睡在黑暗深处。
  早该结束了。
  
  他向前行走。系统沉默着,四下又寂静的出奇,他这才想起自己关闭了所有的反驳指令。于是嘉德罗斯把它重新打开,头脑中立刻像爆炸一般充斥着未知的提示音,系统予以反驳,为了自身机体考虑系统拒绝接受目标死亡。
  系统反驳无效。
  嘉德罗斯侧过身,莹绿的刀刃擦着面庞向身后飞去。格瑞费力的站立着,更多被黑色所缠绕的莹绿色刀刃铺满战场。
  自身机体可能会因为目标死亡而报废,系统反驳主体的进攻,嘉德罗斯顿了一下,刀刃划破了他围巾的一段。他抬起头,看向与黑暗抗争的那抹银白。
  渣渣系统。
  嘉德罗斯彻底报废了反驳程序。
  
  原力用尽的那瞬,金色的棍棒推出黑色的箭头贯穿格瑞的胸膛。
  一瞬间距离被拉进,眼眸相交,令人错愕的距离让人误以为是要互相亲吻的一对恋人。
  嘉德罗斯注视着侵染紫罗兰的黑暗猛然停止,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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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活着的时候是格瑞,那么在死亡的时候也应该是格瑞。
  
  战场收缩恢复成为房间。
  他看见隐藏在坚冰下破碎的紫色鸢尾花。
  “你是太阳,嘉德罗斯。”
  他微微喘息着这么说到,笑容苦涩,然后逐渐冰冷下来。
  
  “所以我才能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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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是万物的主宰。高高悬挂着的太阳,把丝缕的光辉给予给月亮,所以月亮散发出了光。 然后两者,沉默的相互凝视,分离的时候在星球的两端,即便相遇也会互相吞噬遮蔽。这样的互相撕咬,却又会因为孤独而彼此吸引。
  从此世界上有了白天和夜晚。
  
  嘉德罗斯把名为格瑞的压缩包放进了回收站。
  
  你得好好活下去。
  
  脑海中突兀的响起这句没有删除的录音时,嘉德罗斯忽然觉得心脏骤痛起来。
   他回过头去,一步一步朝出口走去。不明原因,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毕竟人造人的心脏不会疼痛,王者的目光不会为谁而停留。
  那么可真见鬼,他明明什么也不记得,身体却偏偏在执行脑海中支离破碎的一点讯息,心脏收缩似乎马上就要破碎。
  迈出门框的那个瞬间,身后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他孤身融入苍白之中,没有回头。
  散乱的数据中找到一串代码,那是他所创造的产物。 嘉德罗斯把它解读出来的瞬间,耳旁响起了温和的系统音 :
  系统收集起所有的不稳定情绪,自动收集解析,系统内部计算为爱,赋予名称,格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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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再怎么耀眼,失去了月亮,终归只能独自挂在天上罢了。